烈火过后，雪也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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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回到曹家庄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我并不打算直接去书店找老谢，也不想回家。事实上，从他说他要走的那天起我再没去过书店。市场街上已经有两三个小摊了，其中一个是卖炒货的，铲子不断地翻炒着，搅破了清晨的宁静。我手里握着从柴房地上捡到的照片，照片还是黑白的，边角卷起，上面的孩子看上去和我现在一般大，没笑，圆圆的眼睛却发着光。我坐在“计划生育”四个字下面看了一上午，还是走向了书店。

我进门的时候，老谢正在收拾行李。他看着我愣了一下，马上又露出了他的招牌式微笑，继续收拾起来:“来送我呀？正好我今晚的火车。”“我找到曹越明了。”他的笑容凝固了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，“在哪儿？”他冲过来夺过我手中的照片，只看了一眼便擡头问。“你骗我，他根本没欠你钱对不对，你也不是来追债的对不对？”他睁大了眼睛，我暗自嘲讽他眼睛里的那个没有表情的我，“先告诉我他在哪，曹晓明，你他妈先告诉我。”他猛烈地摇晃着我的肩膀，像一头发怒的狮子。

“死了。”这两个字我说的很小声，却好像一记鞭打，狮子吃了痛，浑身都颤抖着。

我们许久都没说话，老谢靠在书架上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“车祸那天，是他开的车。他刚买了辆二手车，让我带上我妹一起出去玩。”他嗓子哑了，“出事以后，我妈受不了也走了，他觉得一切都是他造成的，于是留下一封信就走了。”他忙去里屋倒水喝，杯子碎了好几个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红了。“刚开始我还真的挺怪他的，”他摘下眼镜，用手抹了把脸，“我找他就是想告诉他，现在我不怪他了。”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哭号起来，“我不怪他了……”我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，没忍住也哭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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