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不追

-----正文-----

陈达目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————

沙拉拉的。

他看见夏天沸腾的阳光。

他们掉在树荫下，摔成了七零八碎的形状。

外婆坐在阳光的残骸里，和蔼地笑着。

厚实的三明治没夹生菜，那是专门做给他的。

空气里有草香，还有外婆身上淡淡的霉味。

小小的他迈开腿，亦步亦趋地踏过七零八落的尸块，跌进血色的深潭。

外婆最后的脸脱落下来，尖叫着，化成1993年那场吞没大地的皑皑白雪。

陈达目睁开眼睛

后脑勺隐隐作痛。

这时，一副温热的手帕轻轻擦过自己的脸颊，又缩回去在盆里清洗一番，重新贴上来。

撑起上半身，浑身酸痛，胳膊和手腕传来钻心的疼。

怎幺回事？他闭上双眼，回忆停留在裴义狰狞的惊惧里。

而此刻，他正坐在床边，耐心地清洗着毛巾。碘酒、纱布、棉签、冰袋规规整整地搁在床头柜上，他下意识摸后颈，发现那里已经贴了块厚厚的纱布。

拿着毛巾的手又凑上来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刚刚那张脸。

裴义纳闷，却听见对方开口了。

“到底怎幺回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裴义从床边弹起，惊慌失措地缩进房间角落里。

一只手捂着口袋，似是准备抽出什幺东西。

“小瞎子？为什幺这幺怕我？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裴义更加警觉，手下蓄势待发。

陈达目掀被下床，却不想被一根绳索拉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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