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来了。

-----正文-----

可我有我的办法，他站在码头上排队等着上船的时候，我抱着他死活不撒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，闻诹无奈地蹲下身来搀扶住快要脱力昏过去的我，好声好气地解释不是他不要我，是我上不了这艘船。后面的队伍逐渐怨言四起，检票的人只好侧过身放我上船。舱室很小，我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。闻诹走过来摸我的头，我讨好地用脸颊蹭他的手心，我嗫嚅着告诉他，我期盼他怜悯我，哪怕是把我当做小猫小狗，我吃得少而且不占什幺空间，只求他不要赶我走。

我看见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眼眶泛红。

你为什幺……你这是何必。他欲言又止。

我歪着头，一头雾水。可能我的脑子确实不好，理解能力很是有限。我听不懂。

他安慰性地拥抱我。告诉我刚才抱着他不撒手的样子让他想起之前的一件事。我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。闻诹是个好人却不知怎的总是招人恨。很久之前的一天我照常做闻诹的小跟班，跟着他放学回家。走着走着街角突然闪出几个手里杀气腾腾的人影。后来知道都是本地人里凶名很盛的癞子。他们看到闻诹，便举起手里的棍棒劈头盖脸地朝他招呼上来。几步的距离，已躲闪不及。我那时死死地抱住闻诹，极力张开臂膀掩护他的身体，他焦急地让我走却怎幺也没法把我从他身上扯下来。棍棒密集地落在我的后背，我咬牙忍着，恍惚间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。钩扯肺腑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。再睁眼时在医院。闻诹把脸埋在我肩头。他的肩膀颤抖着，我疑心他在哭泣，学着他平时的做法摩挲了一下他的头发。但他擡起头时眉角乌紫眼角却没有泪，我顿时觉得我实在自作多情。后来我才想到，或许他在听到他父亲死讯的时候，就已经学会如何让眼泪倒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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