＊＊＊节4-疯魔

鼻间所嗅，是雨的气味。耳边倾听，是雨的声响。

明明雨季早就过去。

巧儿漫不经心的想，卧在湿气极重的青石地砖上头，手脚仍不时因疼痛抽搐。

并非才遭酷刑那或者是白郁林等人最后的仁慈？

这时她才裂开唇角，笑出一抹疯狂。

是的，她已经疯了。

帛布一圈一圈笼罩住她的上半张脸，微微泛粉的布巾，是沾过无数次止了又流，淌了又止的鲜血，等到无血可流之后，只剩下被染红的痕迹。

巧儿曾在铜镜的倒影间亲眼看著白郁林伸出手指，将她自己的眼珠子生生挖出来，她痛得哭喊求饶甚至失禁晕厥，再次痛醒时，她只来得及见到那沾上膏体的指节，勾出自己的另一只眼珠子。

而那时她已经没有半点力量反抗。

她身上所有能动的关节都被折断，草率治疗之后又是下一轮折磨。

这也是雨天带来的后遗症，断掉的每一处如针刺火灼，却怎幺都比不上眼眶的空虚。

颤抖的手吃力上擡，终于是抚上帛布，先是细细抚触，而后沾着血块的指尖愈发用力，戳在那空洞的眼眶，几乎让血液再次穿透。

她的哭笑也由开始的幽幽，到后头崭露疯狂，她尖嚎、诅咒，把雷风所有的仇人咒骂一遍，然后锋头一转落到她最恨的人身上。

「……不得好死……我咒妳，端、木、幸！」

是的，她满心的仇恨全投注在那个女子身上，她为她奋不顾身，最后得来的是什幺？背叛，不、不只是背叛而已，那个懦弱的、无知又愚蠢的女人，她该让凶兽啃食血肉、灵魂被生生撕裂，也不足以为她的罪赎下一点半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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