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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记忆的开端是味道。

浓烈到刺鼻的白菊与檀香，混合着某种更冷、更空旷的气息。多年后，他才明白，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。

五岁的以理被保姆匆匆套上黑色的小西装，领口僵硬的蕾丝边摩擦着他细嫩的脖颈皮肤。家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灵堂方向透出烛火摇曳的昏黄光晕。

他跌跌撞撞跑向父亲的书房，门紧闭着。他记得昨天出门前，父亲还蹲下身，用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。父亲有些疲惫，但还是温柔地对他说：

“以理乖，下午带新标本回来给你看。”

书房门上贴着一张陌生的黄纸符咒，像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
母亲穿着从未见过的黑色旗袍，站在灵堂入口。她的脸比身上的素缎还要白，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。

“你父亲走了。”

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没有眼泪，只有一种被抽空灵魂的麻木。

以理懵懂地问：

“父亲去哪了”，却被母亲一把按在冰凉的地板上：

“磕头吧。”

额头触地的瞬间，他看见供桌上父亲的照片——隔着玻璃和缭绕的烟雾，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“耻辱”、“意外”、“谁也不许提”——

这些破碎的词句，从周围肃立的亲戚们低沉的交谈缝隙中砸进他耳朵，冰冷如雨雪。

葬礼后，家就变得格外巨大、寂静。

母亲像上了发条的机器，白天妆容精致地出门，周旋于家族长辈间处理公司事务；晚上则把自己关在书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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