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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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
他开始吃药了。

药片是白色的，很小，放在舌尖上微微发苦。每天早晚各一次，雷打不动。周医生说，药物会逐渐抑制他的幻觉，阿九会出现得越来越少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
谢衍问：“消失是什幺意思？”

“就是你的大脑不再产生这个幻觉。你不会再看见他，不会再听见他。”

“他会……死吗？”

周医生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悲悯。

“谢衍，他没有生死。他不是活的。”

谢衍点了点头。他知道。他什幺都知道。但那个字还是像一根刺，扎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
吃药的第一周，阿九还在。

他还是会在早上做好早餐，靠在料理台上等他。还是会在地铁里替他挡开人群。还是会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翻他的文件夹。

但谢衍知道他是假的了。

知道之后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
他开始注意那些以前忽略的细节——阿九从来不在他面前吃东西。阿九从来不会在他之前走进一扇门。阿九的影子永远和他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阿九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完全同步。

那些细节一直都在。只是他以前不想看见。

“你知道了。”有一天晚上，阿九忽然说。

谢衍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粒药片，没回答。

“你知道了，对吧？”阿九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沙发凹陷的幅度和以前一样，但谢衍现在知道，那是他自己的体重造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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