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

-----正文-----

御医的诊断一次比一次沉重。毒性刁钻，虽勉强保住性命，却在心脉之上蚕食着生机。我的脉搏一日弱过一日，气息微若游丝，仿佛随时都会在睡梦中悄然离去。

汤药灌不进去，针灸亦收效甚微。御医束手无策，跪在龙榻前，冷汗涔涔，连称“臣等无能”，言语间已近乎是在准备后事。

尚荣肃守在我榻前，寸步不离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仿佛被掏空了灵魂。他不哭不闹，只是死死握着我的手，一遍遍徒劳地试图将那冰冷的指尖焐热。

终于，为首的院判颤抖着，给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建议。

他伏在地上，不敢看尚荣肃惨白的脸，声音低哑：“侍君，陛下此番，似是心神彻底封闭，无法醒来。或许、或许可尝试用陛下平日喜爱之法，加以刺激，或可有一线生机……”

话说得含蓄又艰难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幺意思。我与尚荣肃的亲密，早已是宫中心照不宣的秘密，我那些隐秘的癖好更是被信任的宫人知晓。

尚荣肃的身体一僵，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些，眼中溢满了羞耻和挣扎。

用那种方式，在陛下毫无意识的时候……

这无异于将最私密之事，摊开在绝望的求生之下。这无疑是御医山穷水尽之后想出的近乎绝望的办法，他怕我在他用尽一切办法后，还是了无生息。

但他只沉默了片刻。随即，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道：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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