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不会丢啦

-----正文-----

出狱那天，是腊月二十六。

跟七年前从看守所出来那天一模一样——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但这次不是看守所，是监狱。铁门比看守所的大，高墙比看守所的高，出来的那条路也比看守所的长。他走了很久，走到腿都有点软了。

七年。两千五百五十七天。他在里面一天一天数过来的。

铁门外面的世界跟七年前没什幺不同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风还是冷的，路边的雪堆还是脏兮兮的。但空气是自由的——没有铁锈味，没有消毒水味，没有几百个男人挤在一起的气味。他站在门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冷空气灌进肺里，凉得他咳了两声。

光头站在门口，靠在那辆半新的电动车旁边。他老了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脸上的肉松了，眼袋耷拉着，像一只老了的沙皮狗。看见陆壶出来，他把烟掐灭了，走过来。

“出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陆壶上了电动车。光头骑得很慢，比七年前慢多了。路上的风还是冷的，但陆壶没觉得。他坐在后座上，看着路边的房子往后移——有些房子拆了，起了新楼；有些路拓宽了，铺了柏油；有些店关了，换了招牌。七年，外面也变了。

“你弟弟，”光头在前面开口了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，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每天早上去巷口等你。七点，准时。不管下雨下雪，都去。站到天黑才回来。我说你别等了，哥哥没那幺快回来。他说万一今天回来了呢。我说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，你在家等着就行。他说不行，电话里听不见脚步声。他要听脚步声。听见脚步声了，就知道是你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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