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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-2
-----正文-----
在他十一岁那年,萧干上高中前的那个假期。持续两个月的灾祸。
他像从前一样,去他家做客。只是现在所有的亲戚都在谈论中考,谈论补习班,谈论自家孩子升学和成绩的事,聚在一起,瞪着蓝色的复眼,嗡嗡震天地盯着附中那一块腐肉。来的只有萧干爸爸那边的亲戚,先是谁谁买了一辆十万出头的车,大家祝贺,然后又是自建房拆迁的遗留问题。最后,话题又跳到孩子的升学上,今年的分数线,哪个学校又升降了几分?客厅里看不到哥哥。谢碧流对这些话题感到无聊,他走进萧干的房间里,看见他坐在地板上,不声不响。谢碧流的心忽然很沉。
萧干要给他一样东西,谢碧流不要,却还是被拉着手腕,系上了那条细细的金链子。手链长出手腕的部分垂在下面晃来晃去,链子中心绿色的美石折射出极刚极亮的恐怖光泽,要把世间一切墓碑的磷火全都转影进去。这首饰是萧干妈妈半月前妄想给人送礼,上附中,结果被人退回来的东西。她不知道中考是一种铁硬的律令,不知道现在中考是段段清,不可能有任何操作的余地。更何况,送首饰?她竭尽半生的有限的认知,是柔软的面团撞在现实无坚不摧的案板上。首饰似乎等于贵。妈妈其实也不懂送礼,不懂送什幺,送谁,送有什幺用,只靠心底隐约被周遭世界潜移默化出的“送礼”概念,好像这是压箱底的最后选项。不曾想,对一些人,这箱子根本没有底,只有无限的下坠。她动用即使每天吃怪味的饭,也不曾想过经手的拆迁款,中的一点点,买了这首饰。饭是第五天吃的饭,第一天的菜在第二天复热,第三天加菜,第四天加水,再在第五天熬干,这样持续十年的饭。她不是没想过直接给钱,她也不懂,但一位似乎颇有经历的亲戚说学校不能收钱,给钱给不了。劳动人民的智慧在这里卡壳了,在这种陌生世界忽然不起作用、不聪明了,开始无所遁形。只能想到送什幺了。在商场里挑了很久,她盯着那首饰,忽然想到了自己很久都没回忆过的,曾经上吊的事。金链是麻绳,绿色的坠石是她上吊的绿脸。就它了。一定要上附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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