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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大昊国金狮军团的车队朝着京都前行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和远处的蛙鸣交织在一起。

「啊——！」百里止戈浑身大汗淋漓，猛地弹坐起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喉咙般的粗粝声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。

他是在一片撕裂的剧痛中醒过来的，那痛感太过真实——四肢被朝五个方向同时拉扯，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肌肉从骨骼上撕脱，筋腱崩断，皮肤像布帛一样被扯裂。

他甚至记得鲜血从断裂的血管中喷溅而出的声音，像风灌进破碎的窗户纸，视线在旋转，天空、泥地、天空、泥地——然后定格在某一瞬间，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。

他甚至记得那最后一声闷响，那是他的头颅落地的声音。

他的瞳孔涣散片刻，才渐渐重新聚焦。眼前是马车内壁，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惨淡的日光，照见他苍白如纸的脸。马车的颠簸感从身下传来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。

正是那辆他从边关回京述职的马车。

百里止戈整个人僵坐在床榻上，双手抓着身上的褥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脑子里像是有一千把刀在同时搅动，实在是那段被五马分尸的记忆太过清晰，清晰到他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。

身边的褥子动了一下，百里止戈浑身一凛，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几乎要拔刀——然后他看见百里瑾，他的副官，此刻正赤裸着身子从褥子里坐起来，一头墨发散乱地披在肩上，睡眼惺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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