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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夜深了，营地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巡夜的甲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，和远处山林间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。

皇羲世襄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望着头顶那片被烛光映得昏黄的帐顶。

他睡不着，肯定是因为伤口很疼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右膝的肿胀处一跳一跳地搏动，每一下都牵扯着神经。

他翻了个身，牵扯到伤口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又翻了回去。

褥子被他折腾得皱成一团，他索性不睡了，坐起身来，靠在床头，目光落在矮桌上那摞兵册上。

兵册的封面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，他想起百里止戈站在他面前的样子，抱着兵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视着他，不卑不亢，不躲不闪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谄媚，没有他在所有人眼中都看惯了的那种令他厌倦的卑微。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、坦然的平视。

百里止戈救过自己，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洞穴里，在自己烧得人事不省的时候，他守了一整夜。湿布条一遍遍地擦拭他的额头，将伤口周围的脓血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，用自己破碎的衣袍撕成布条，为他包扎。

而他，在同一天把这个人关进了大牢。

皇羲世襄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不是因为伤口疼，而是因为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。

他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，他关过的人数不胜数，杀过的人也如过江之鲫，从未有过任何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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