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间男子皆爱救风尘，无人不慕皇权富贵，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之六

天家先君臣，后父子。

永宁帝虽早已无心朝政，却也不肯将权柄授予他人，太子虽是储君，是天下未来的主人，但只要他这个天子还在，一切便还未成定数。

任何东西，他不给，太子就不能要。

若是主动要了，那便是犯上僭越，是大不敬。

太子离京去江南治水前，永宁帝默许了五皇子去送，英哲远远跟在自家殿下身后，听太子对他说：“五哥，等我。”

五皇子似是笑了，极轻地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好。”

太子笑着转身打马离去，尚不知这便是永别。

二十三年秋，永宁帝病重，后妃轮流侍疾。

他在梦中连声唤“浚儿”，汤药喂不进去，皇后虽极不情愿，还是传了五皇子来。

英哲守在门外，五皇子进内伺候永宁帝服药。金贵的汤药喂下去一盏，皇帝终于有了几分清明，半阖着眼看向龙榻一侧的赵溪，又唤了他一声。

“浚郎。”

赵溪放下白玉做的药碗，忽而笑道：“父皇这是在叫儿臣，还是在叫小皇叔呢？”

“小皇叔死在火中那日，父皇酒醉临幸了母亲——他因父皇的疏忽而死。儿臣长得像他幺？父皇这幺多年日日看着儿臣，心中有愧幺？”

永宁帝睁大了眼。

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赵溪，胸中突然血气翻涌，喉头泛起一阵腥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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