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明月在，曾照彩云归。

-----正文-----

顾清让再来的时候，是九月的一个黄昏。

天井里的桂花开了一小半，香气淡淡的，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里，像一个人欲言又止的心事。

当时沈槐序坐在临河的案几前，手里捏着一支秃了锋的毛笔，对着半张洒金笺出神。

他换了有七张信笺。

到最后，纸上只剩下寥寥数行：

“昨夜梦见你站在石桥上，桥下有月亮，你说你要去北方。我想问问你，北方的冬天是不是比苏州更冷，你有没有带够衣裳。”

写到这里，他听见书铺的门帘被人掀开了。

沈槐序下意识地将信纸翻了过去，背面朝上。他的动作太快，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——好像这封没写完的信是什幺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可分明不是的。

那信上每一个字都干干净净。
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？”沈槐序问，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佩服。

顾清让在他对面坐下，隔着那方窄窄的木案，沈槐序闻见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旧书、墨汁，还有顾清让惯用的皂角香气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顾清让低头看他面前的信纸，目光落在那翻折的一角上，停了片刻。

书铺里静了片刻。炉子上坐着一壶水，咕嘟咕嘟地响。

顾清让带了几本书来还，又带了一本新买的笔记本，浅绿色的封皮，扉页上用钢笔写了两行字：“赠槐序，乙丑秋月，清让。”

沈槐序接过来，翻了翻，本子是空白的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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