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留在了京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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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
沈长缨留在了京城。

镇国公府坐落在城东朱雀巷，是先朝一位亲王的旧邸，赐给她时重新修葺过。府邸不算阔绰，三进的院子，没有花园水榭，只在后院辟了块空地，做了个小小的演武场。

朝中不是没有议论。有言官上书，说边关未靖，主帅岂可长离。父皇将折子留中不发，只私下对她道：“你戍边十年，身上旧伤累累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
我知道，父皇老了。朝堂你虞我诈，他在官场，看尽了丑陋的嘴脸。

他的猜忌心也愈发重了。沈将军在北疆领大量战士，又有赫赫战功，未免……功高盖主。

她交还了北疆兵符，只领了个京畿卫戍的虚衔。每日点卯应卯，像个最规矩的臣子。只是偶尔夜深，她会独自登上国公府的瞭望楼，向着北方，一站就是许久。

我常去国公府。

起初是奉母后之命，送些宫中赏赐。后来便成了习惯，隔三差五总要去坐坐。她府上简单，仆从寥寥，管家是个北疆退下来的老兵，瘸了条腿，话少，但做事利落。

她常在演武场练枪。那杆银枪陪她十年，枪缨是褪色的暗红。我不通武艺，只坐在廊下看她。晨光或暮色里，她身形腾挪，枪尖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响。那身影瘦削却充满力量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练完，她将枪靠在兵器架上，走过来。额上有薄汗，呼吸微促。我递上汗巾，她接过，随意擦了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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