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人席

-----正文-----

起诉的决定是在一个晴天到来的。孟检察官打来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厨房切葱，葱辣得眼睛睁不开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听到她说“我院决定对沈寒洲提起公诉”时，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葱还在案板上，半截切了，半截没切，切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，辣味更浓了。

“公诉的罪名是什幺？”我问。

“强迫交易罪。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。以暴力、威胁手段，强迫他人接受服务，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
“三年以上？”

“三年以上。不是三年以下。孟检察官的声音很平，但“以上”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了一些，“因为受害人不只你一个。林笙、苏念，还有保险柜里那三个人的合同，都作为证据提交了。多人、多次、持续时间长，属于情节严重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案板上的葱。半截切了，半截没切。切了的那些，一圈一圈的，白里透绿，像一个个小太阳。没切的那半截，还带着根须，根须上沾着泥。我拿起刀，把没切的那半截切完。葱辣得眼泪流下来，我没有擦。

方姨从客厅走过来，看到我在哭，愣了一下。“孩子，你怎幺了？”

“检察院起诉了。强迫交易罪，三年以上。”

方姨没说话。她走过来，拿起案板上的葱，放进碗里，然后打开水龙头，冲了冲手。“三年以上，是几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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