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说

“你在寻找什幺？” ——约翰福音 1:38

-----正文-----

安静，绝对的安静。

安德里亚在狙击点潜伏着，呼吸缓慢而轻微。世界缩小成瞄准镜里的十字线，以及身下传来的，并不会让人感到舒适的、吞噬一切的寒冷。

雪落在他浅色的睫毛上，堆积得薄而满。

等待。专注。刻入骨髓的秩序。

突然，睫毛上的重量变了。是花香，蜜柑还有咖啡的醇厚的气味。八音盒的旋律陌生而又熟悉，不是之前时常出现的那一首，而是更加温馨、柔和。

肩膀上的重量——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他用温暖的指尖轻轻抚去安德里亚睫毛上的水珠。

接着是一个吻。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眼睑上。过于真实的触感，以至于使他混淆了雪地和幻觉，右眼睑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——！

“砰！！”

不是来自雪原哨所中的声响，一声清脆又尖锐的聒噪打破了寂静击碎了整个梦境。

阳光从窗外放肆地涌进，斑驳的光斑在木质地板上打下毫无怜悯的温度。

安德里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和宽松的背心。心跳声夹杂着左臂旧伤的疼痛一同袭来，并非来自生理性的疼痛，而是神经记忆里灼热的烫伤。

他拉开窗户往下看：旁边那幢楼三楼传来的动静。

擦窗工的清洁用品不慎打碎了玻璃，是物品掉到一楼所发出的异响。灰色的眼眸在晨光里因为恐惧而睁大，瞳孔紧锁着，残留警觉和迷茫和几乎不能察觉的恼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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