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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Ⅸ.向导

我们在Dahlem的一家小咖啡馆见面。

咖啡馆离海因里希和安德烈的新家不远：装修古朴，下午时分客人不多。

海因里希提前到了，坐在角落的位置。

他脱掉了大衣，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，看起来比在面试那天放松一些，但眼睛里依然有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“费勒曼教授，”他起身与我握手，“感谢您约我见面。”

我们点了咖啡，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学期进度。

然后我直奔主题：

“莱辛先生，我今天见到了白塔的费舍尔博士。他们希望对安德烈的研究方向施加限制。”

海因里希的表情黯淡下来。他叹了口气，手指轻轻转动着咖啡杯。

“我知道，”他说，“安德烈昨晚告诉我了。他很……沮丧。那个课题是他自己真正想做的，不是随便选的。”

“费舍尔博士说，这可能是一种‘强迫性重复’，无意识地被吸引到创伤相关领域。”我说。

海因里希苦笑了一下：“强迫性重复……心理学术语总是这幺精确又这幺残忍。但教授，您知道安德烈是怎幺描述那个课题的吗？他说‘这是我能控制的混沌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喝了口咖啡，继续说：

“在战场上，一切都是失控的。声音、光线、爆炸、死亡……你无法控制任何事，只能尽力生存。但物理方程，数学结构——它们看起来复杂，但本质上是有序的。你可以控制它们，理解它们，预测它们。对安德烈来说，研究那些复杂的力学系统，是一种……重新获得控制感的方式。不是在重复创伤，而是在超越创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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