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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失去双腿后的第一天，下了好大一场雨，雨水的湿气使得屋内的血腥味更浓。

张松平躺在床上，仰望着屋顶，明明装潢奢华的一间屋子，昨日过后，徒留苍白。

“子乔……”法正的声音随脚步声渐近，紫衣少年从屏风后露出半个头，担忧而害怕地看着张松，目光落在张松的脸上、腿上。

张松并不看他一眼，双眼木然。

法正绞着衣袖边缘，坐在张松床前。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张松，像是等候发落的犯人。眼泪从眼角落下，蜿蜒如蛇。

张松其实发觉法正来了，只是他此刻正与纷繁复杂的念头作斗争。法正找到了，自己失去了双腿，家族的失望与舍弃，往后的仕途……种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聚成昨日夜里的迷雾，笼罩在这个孩子身上，围困成一座牢笼。还好，法正找到了；但是，自己失去了双腿，可是如何面对家族的失望与舍弃，往后的仕途该怎幺办……张松没有想出任何结论，也不能想出任何方法。要是眼泪能流出来就好了，这是张松今天的最后一个想法。之后他就只是怔怔地望着屋顶，直至第二天黎明的到来。

第二天，法正又来了。第三天，法正又来了。第四天，第五天……

张松仍然没有想明白，他还在那座山上寻找、奔跑、跌倒，落入陷阱，痛楚的巨蛇狠咬下他的双腿，鲜血淋漓后山林仍是漆黑一片。草里的簌簌声，野兽的嚎叫，树枝折断的咔擦声一遍遍一次次回响他的耳边，他的神经被拉到最敏感，他正在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，太痛了，太痛了，眼泪流了满脸，鲜血濡湿大片野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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