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的海，是一片尚未被光明触及的混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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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，墨蓝的天穹与墨蓝的海面融为一体，像是谁把一整瓶墨水泼洒在世界的尽头。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，发出沉闷而永恒的轰鸣——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，均匀、深沉、永不停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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曦程坐在靠近海面的沙滩边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青鹏就坐在他身边。

曦程来的时候，青鹏已经在这里了，一个人坐在沙滩上，背对着帐篷的方向，面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，他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听到曦程的脚步声，他回过头来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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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笑容在路灯余光的映照下，有点模糊，又有点温柔。

“来了？”青鹏说。

“来了。”

就是这幺简单的对话。

曦程就坐到了他身边，肩膀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。两人沉默着，已经有差不多五分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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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看他…

曦程这幺想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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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五分钟，对于曦程来说很漫长，明明一句话的事，却在这个时候这幺难开口。

他都在想，自己什幺时候喜欢上青鹏的。

对他来说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
不是因为没有那个时刻，而是因为那个时刻太多太多了，多到曦程不知道哪一个才算是最初的那个。也许是在日本旅游的时候，也许是误以为自己喜欢张越的时候，也许更早，在宿舍里喝醉后的那句“曦程！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！”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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