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升职那天，我正在替她改最后一版述职简报。

上午九点半，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来的时候，我坐在靠窗的工位，盯着萤幕上那页写着「年度重点客户维护成果」的简报，慢慢把最后一个错字改掉。

「晚晴，快来呀！」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喊我，「妳家苏曼升主管了！」

妳家苏曼。

公司里的人总是这样说。

因为我和苏曼是同一年进公司的，面试那天坐在同一排，入职培训分到同一组，连第一个月午餐都是一起吃的。

她外向，嘴甜，会撒娇，进门不到三天就能叫出整层楼所有人的名字。

我内向，话少，喜欢把事情做完再说话。

那时候大家都说，我们两个刚好互补。

苏曼负责开口，我负责收尾。

苏曼负责让人喜欢，我负责让事情过关。

一开始，我也觉得这没什幺不好。

直到三年后，她站在会议室正中央，接受所有人的掌声，而我坐在外面，替她把那份让她升上主管的简报，改到没有一个数据错位。

我存档，关掉电脑，站起身。

会议室的玻璃门是透明的。

我走过去时，刚好听见总监在里面笑着说：「苏曼这次做得很好，尤其是启禾这个专案，从客户关系维护到危机处理，都展现出主管该有的判断力。」

主管该有的判断力。

我站在门外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启禾专案去年差点黄掉。

最早是苏曼把客户需求听错，少报了一组关键规格，导致方案送出去后被客户方副总当场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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