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凝固了很久，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。就在禚思道长睫微颤、忍不住想偷偷睁开眼的那一刹那，那股一直压迫在鼻尖、几乎将他溺毙的清冷檀香味骤然抽离。与此同时，扣在脉搏上那只既有力又颤抖得可怕的手，也随之猛地松开。

禚思道只觉得身前一空，凉亭外那带着冷意的山风瞬间灌进衣襟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他心头一跳，那种被强行掌控的窒息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与空洞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眼眶还带着刚才被捶疼时泛起的微红，视线在空气中搜寻着：「啊！白彦你耍我！」他猛地站直身体，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大叫了一声。

然而凉亭内空空如也。除了风卷起几片落叶，那抹如雪般的白衣早已消失在了回廊深处，连个衣角都没给他留下。这厮跑得比狐狸还快，像是刚才那个失控、暴怒、甚至有些偏执地命令他「闭目」的人，根本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
「搞什幺啊……推完我还捶我一拳，跑得倒挺快！」

禚思道气得跳脚，却忘了自己脚踝还有伤，一使劲又疼得嘶了一声，狼狈地扶住石柱。他下意识地摊开掌心，发现那颗糖依旧安静地躺在手心里，糖纸因刚才两人的角力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
看着这颗没送出去的糖，禚思道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慢慢散去，转而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酸涩。他回想起白无尘最后那个近乎乞求的狠戾眼神，心脏像被什幺东西死死揪住。白无尘是在害怕——怕自己失控，更抗拒透过这张脸去看另一个人的禚思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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