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案 梦中情人

雾港市的夜晚像一只睁着眼的怪物。

白天那些玻璃幕墙、跨海大桥、金融中心和巨幅广告屏，到了深夜并不会真正睡去。它们只是安静下来，在雨水里亮着冷光，像某种巨大而体面的注视。
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雨还没有停。

港口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雾笛，被潮湿的风拉长，穿过旧城区狭窄的街巷，最后淹没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感应铃声里。

“欢迎光临。”

陈野擡起头，看见那个女人推门进来。

她还是穿黑色长外套。外套下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小腿边，湿气顺着发梢往下坠。她没有打伞，或者打过伞也没什幺用，长发沾了雨，乌黑地垂在肩侧，衬得皮肤更白。

便利店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，像落在一件冷瓷上。

她很漂亮。

但不是那种会让人立刻想上前搭话的漂亮。

她的五官太干净，也太锐利。眉眼里有一种天生的冷淡，鼻梁细而挺，唇色很淡，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不笑的时候，那种漂亮并不亲近，反而像某种警告。陈野第一次见她时就这幺觉得——有些人的好看会让人想靠近；她不一样，她的好看会先让人意识到距离。

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
冷，薄，安静，离人很远。

陈野见过她很多次。

她通常在凌晨之后出现，买的东西也差不多固定：黑咖啡、方糖、止痛药、矿泉水，偶尔再加一份饭团或三明治。她结账很快，很少废话。便利店外的雨夜属于夜班的人、醉汉、加班族和失眠者，可她每次走进来，都不像刚从城市里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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