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听说，尉迟家那位今晚会来？」

三姑的香水比她的问题还浓。她端着酒杯凑过来，杯沿上印着一道口红，跟她脸上溢出唇边的那道艳红是同一支。

「来呀。」何茉以替她把垂到颊边的耳坠拨回去，「不然今天这场宴，请的是谁过生日。」

「我是说那位。」她压低声音，眼睛却往四下里扫，生怕别人听不见，「我听你二婶说，尉迟家挑媳妇，挑了半年，名单上排前头的好几个，最后落到你头上——」

「那她们可亏大了。」何茉以把一块还没动过的栗子蛋糕放进她手里，「三姑，尝尝这个，新请的师傅做的。」

她被噎了一下，笑也不是，不笑也不是，只好咬了那口蛋糕。何茉以趁这空档退开两步。

宴会厅的水晶灯开到最亮，亮到每个人脸上的妆都无处可藏，亮到能看清谁在笑，谁只是把嘴角摆成笑的形状。何茉以属于后者。今晚她穿一身奶白的长裙，柔软且光洁的布料贴合少女曼妙的曲线，胸口的小Ｖ领若隐若现地展露出饱满弧度，没有花俏的剪裁，是俐落、简约的风格。

腕上一串小小的茉莉花，是真花，是现摘后编织的，何母那边送来的。

她没来。只送了花。

爸爸走了还不到一年。按规矩，这种年头，生日宴是不该大办的。可尉迟家那边等不了，合约有合约的时程。于是宴照办，只把请柬上「欢迎」换成了「敬邀」，长桌主位那把椅子空在那里，一晚上没人去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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