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未到，晏辞便已在府门前等着。

马车停在石阶下，车帘垂着，闻朔立在一旁，府中下人皆低眉敛目，不敢多言。

晏辞今日入宫，自然换上了出府时该有的模样。

墨色狐裘压在肩头，面色苍白，唇色也淡，身旁备着轮椅。乍一看，便像是病骨沉沉，连多站片刻都费力。

可他站在府门前时，背脊仍旧挺直。

没有人敢因他病弱，便轻看他半分。

程嬷嬷扶着沈絮出来时，晏辞原本正垂眸听闻朔低声回话。

脚步声传来，他擡眼看去。

话音便停了一瞬。

沈絮今日穿了一身浅杏色绣银纹的衣裙。

颜色并不张扬，却衬得她肤色干净。腰间束着细细的玉带，外罩一件月白披风，领口绣着极淡的云纹。

发间没有太多珠翠，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，随着她低头行走时轻轻一晃。

她原本就生得好。

只是从前在沈府，常年被那些暗淡衣裳与低垂眉眼压住了光彩。

如今稍一收拾，便像是蒙尘的玉被拭去了表面灰痕。

不耀眼，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。

晏辞看着她，难得有片刻没有出声。

沈絮走到他面前，见他一直看着自己，不由得有些不安。

她轻声道：「夫君。」

晏辞这才收回目光。

「嗯。」

他语气仍旧平淡，像方才那一瞬停顿从未发生过。

沈絮垂下眼，小声问：「可是衣裳不妥？」

晏辞看着她。

不妥？

太妥了。

妥得他忽然觉得，今日宫里那些人未必配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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