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深吸了一口气，随即将海绵重重地砸在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盘之中。

「该死！自来水停很久了，等这幺久怎幺受得了！」女孩烦躁地咒骂着，用手背抹去额头渗出的汗珠，随即抓起那只蓝色塑胶桶，奔向对街的炒面店讨水。

街头叫卖声依旧如往常般热闹，运冰车磨擦地面的咯吱声准时响起。唯独面摊二楼，却安静得令人心慌。

韩东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虚。那条昨夜还拥抱着温暖的手臂，如今只剩下冰冷僵硬的床垫。身旁早已没了女孩的踪影，放在墙角的巨大行李箱也不见了。床头柜上，只留下一张被手表压住的小纸条。

男人撑起身体，粗糙的手指拿起那张纸条，默默读着：

「我不确定你是否已经想起所有往事……但昨夜看你的眼神，我想你应该多少恢复了一些记忆。对不起，为了我所做的一切。若有朝一日你彻底恢复记忆，希望你不要太恨我。请替我向爹、阿珍和阿明说声对不起。」

韩东在床上僵坐良久，任由时间流逝，才将纸条放回原处。他起身套上那件旧T恤，沉默地走下楼梯，从正在搬运菜筐的陈叔与阿明身旁擦肩而过。

「喔，东哥。」阿明探头往楼梯口张望，「嫂子呢？今天睡晚了吗？还是不舒服？我叫珍姊留份稀饭给她……」

这句纯粹的询问让韩东的脚步戛然而止。喉结剧烈滚动，但他没有回答。他径直走到炉灶前的木砧板旁，抓起那把沈重的剁骨刀，对着一大块烧肉奋力砍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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