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崩裂后的第七日，苏青芜三人从蛮荒山脉走出。

天地已不是离开时的模样。

远古灵植的蔓延速度远超预期。盆地之外，黑色的根茎沿着山脉走向爬行了数百里，像大地皮下暴起的青筋。沿途的森林被吞没，溪流被根须截断改道，凡间的官道上拱起了一道道脊状的土垄——那是远古灵植的根系在地下穿行时顶起的路面。

更触目惊心的是灵气的变化。

苏青芜行走在山间，明显感到空气中的灵气被抽薄了。不是消失，是被远古灵植汲取了——那些庞大的根系如同无数张嘴，将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地底。对于不靠灵植修行的仙门修士而言，这无异于被人扼住了咽喉。

「我的仙元运转速度降了一成。」谢临渊忽然开口。他走在苏青芜左侧，玄衣上还残留着封印崩裂时被金色光液灼出的斑点。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风向偏西，但苏青芜听出了其中的分量——谢临渊的仙元万年来从未因外部环境而被压制过。

「一成？」裴夜从右侧走来，灰蓝长袍的袖口挽到了肘弯，露出精瘦的小臂。他的声音冷而利，「我降了两成。散修本就灵力浅薄，被压得更厉害。」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「太虚剑宗的剑意倒是没受影响。大概因为同源。」

苏青芜没有说话。她蹲下身，将掌心复上路边一株被远古灵植根系缠绕的普通灌木。共生体的感知展开——灌木的灵气几乎被抽干了，叶片枯黄卷曲，根茎被远古灵植的根须勒得变了形。但它还活着。在远古灵植的阴影下艰难地、倔强地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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