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相馆里忽然没了声音。刚才还乱成一团，此刻却安静得让人有些难受。

方才翻涌的戾气已经散尽，只剩散落一地的相框、满地碎玻璃，还有瘫坐在墙边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周明河。

「对不起……」

周明河擡起头，眼神茫然又空洞。

「我刚才差点就……我怎幺会变成那样……」

他要的东西，其实那幺简单。简单到让我心口发闷——跟自己爱的人，拍一张光明正大的合照。就这样而已。

他等了几十年，等到把自己等成了一个差点吞掉活人魂魄的恶鬼。

我很想帮他。可是我帮不了。

他是鬼。相机没办法把他好好拍下来，即使勉强留下影子，也只会是一团模糊。林春生又看不见鬼。周明河此刻明明就在店里，两人之间隔着的却不只是几步的距离。

是阴阳。

我绞尽脑汁，什幺办法都想不出来。

到最后，我只能在他面前蹲下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
「……我没办法。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。「对不起。我很想帮你，可是我真的什幺都做不到。」

我想起雨里的阿宏，想起安养院里的陈阿嬷，也想起我自己的奶奶。

这世上怎幺会有这幺多等待，最后都等不到一个圆满？

而我明明就站在这里，却什幺忙也帮不上。

那份无力感沉沉压在胸口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太顺畅。

我低着头，没有发现身旁的容无咎正静静看着我。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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