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遥假装没看见，把目光转向窗外。车窗上反射出黎淮序的侧影——他靠在座椅靠背上，姿势放松，眼睛半阖着，看起来很自然很随意。但他坐在她旁边这个行为本身，已经很不自然很不随意了。因为这个班车上有二十多个座位，他偏偏选了挨着她的这个。

班车驶出机场，驶上高速。车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，大部分人在闭目养神，有几个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车载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好，暖洋洋的，让人昏昏欲睡。程知遥也闭上眼睛，但她根本睡不着。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身边那具温热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静——他调整坐姿时手臂蹭过她的肩膀，那一下蹭得她很轻，像是无意中的触碰，又像是故意的试探。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，平稳而均匀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点点温度。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鼻尖，若有若无，比昨晚围巾上的味道要淡一些，但更持久。

在一个拐弯处——高速上的一个缓弯，不大，但足够产生离心力——程知遥因为惯性往黎淮序那边歪了一下，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。他的手臂很结实，撞上去的感觉像是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。她刚要坐直，就感觉到一只手复上了她的手背。

是黎淮序的手。

他没有看她，依然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飞行简报。但他的右手却在黑暗的掩护下，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左手。先是复上她的手背，然后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十指交握，轻轻收紧了力度。他的拇指在她的食指侧面上轻轻摩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缓慢而有节奏，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知道的密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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