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后的五月，教室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，一大半部份是要考七月的指考，另一部分就是已经有大学念的高三生。两个人校园里的生活节奏突然调慢了下来，不需要再被模拟考和模拟面试追着跑，每天下午第七节课后的空白，成了他们最奢侈的放纵。

那是一个燥热得像春末夏初一样的午后，宇轩踩着蓝色越野车，冷不防一转龙头，载着站在火箭筒上的洛行，一路沿着建国路往中央山脉的脚下踩去。

「高宇轩，这不是回家的路，你要去哪里啊？」洛行迎着山风大喊。

「天气太热了，带你去一个好地方！」宇轩大剌剌地笑着，单车板脚踏得极快。

半小时后，蓝色单车在石砾的摩擦声中，锁在了建兵路尽头的深山入口。映入眼帘的，清澈见底的溪水泛着翡翠般的碧蓝，从中央山脉的峡谷间奔涌而出，撞击在巨大的巨岩上，激起大片的白色水花，空气里弥漫着深山特有的芬多精与冰凉的潮气。

「哇！这里水感觉超冰的！」

宇轩兴奋得像只大狗狗，连制服都来不及脱，直接踩着球鞋就冲进了冰凉的溪水里。有了高二暑假在砾石海滩玩水的经验，洛行这一次学乖了，他熟练地摘下黑框眼镜妥帖放好，可还没等他站稳，宇轩一记大掌已经「哗啦」一声，将大片冰凉的山泉水狠狠泼到了他脸上。

「高宇轩！你死定了！」

洛行一抹脸上的水，不甘示弱地在溪流里反击。两个在学校要强、要自律的校队和学霸，此时此刻却在无人的水源地里笑得无忧无虑，扭打、泼水，把放榜后对「一南一北」的焦虑与惶恐，全数揉碎在砂婆礑翠绿的溪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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