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禾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谁今天不对劲的人。

这是做花这行养出来的本事。每天面对那幺多来买花的人，有人要送生日，有人要送道歉，有人嘴上说随便挑挑、眼睛却红红的。看久了，她就练出一种直觉——不用问，光看一个人的神色、动作、说话的节奏，大概就知道他今天心里装着什幺。

所以那天早上，她送花经过朝麦，一眼就看出向阳不对劲。

「傻孩子，你今天这炉是不是又烤过头了？」春美奶奶正好在店里拿面包，笑着点他，「这礼拜第二次了喔。你以前可不会这样。」

「就……最近事情比较多嘛。」向阳含糊带过，一边把那盘颜色深了点的面包往旁边挪，耳朵有点红。

夏禾抱着花站在门口，眼睛瞇了起来。

向阳烤面包从来不出错的。他可以忘记吃饭、忘记带伞、忘记买店里缺的东西，可是面团的事，他从来不含糊。这种人会连着两次抓歪出炉的时机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他满脑子在想别的事，想到连最熟的手感都分了神。

有意思。夏禾在心里想。

——

「向阳，你这束花我帮你插好啊。」等春美奶奶走了，夏禾自然地走进店里，把手上那束花往那个旧玻璃瓶里摆，「你这瓶子口太宽了，我上次不是叫你塞张纸。」

「喔，对，我忘了。」

「你最近很忙？」夏禾一边修剪花枝，一边随口问。

「还好啦，就正常忙。」

「听说你去上顾老师的陶艺课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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