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心樾是一个人住的。

不是刻意选择独居，只是日子过着过着，某天忽然发现，这间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
离婚的时候，他把大部分东西都给了前妻。

不是大方，是懒得争，也知道自己争不过。

女儿那时才三岁，抱着前妻的腿，看着他把行李一箱箱搬上车。

他蹲下来，低声说：爸爸会再来看妳。

女儿没有哭，只是睁着很大的眼睛望着他。

他后来才知道，她不是不明白。

她只是不知道该怎幺问。

现在女儿七岁了，跟着前妻住在加拿大。

苏心樾一年飞过去两次，陪她吃饭、去公园、买东西，再飞回台北。

女儿和他也不是不亲，只是那种亲里，始终隔着一层很薄的膜。

像她早就习惯了父亲会来，也早就习惯了父亲不在。

怪不了谁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
自由——

他花了很多年，才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。

不是想做什幺就做什幺，而是不想做什幺的时候，没有人会问你「为什幺」。

没有人等你回家吃饭；

没有人需要你在睡前说晚安；

没有人会在半夜醒来，钻进你的怀里，搂着你的背，热情地说一句「爱你」。

自由到最后，是屋子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
那天晚上，苏心樾刚从加拿大回来，行李箱还摊在玄关。

冰箱里那瓶出国前没喝完的气泡水早就跑了气，喝起来像放很久的白开水。

他把杯子放在流理台，走进书房。

书房不大，堆了不少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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