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浩年从上海回来之后，讯息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
许娉婷一开始没有发现。

不是因为她不在乎，而是她的日常生活本来就充满了需要被在乎的事——

截稿日、回诊单、儿子的情绪、冰箱里那盒过期的豆腐到底还能不能吃。

她是被这些东西训练出来的人，对沉默有很强的耐受力。

直到有一天晚上，她把儿子安顿好，躺在折叠床上滑开手机，才忽然意识到：唐浩年的对话框，已经静了整整七天。

没有「我又到哈尔滨出差了」。

没有「回家也没人陪。」。

没有「想找个人说说话」。

那些曾经她得刻意保持距离的讯息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又像潮水一样退回去，沙滩上什幺都没留下。

她点开他的对话框。

最后一则讯息还停在她传的那句：「你自己保重就好。」

那是苏心樾找林医生去帮他之后，他来道谢，她叮咛的一句话。

那时候她想，故事应该就停在这里了——

一个老同学帮了另一个老同学，中间隔着一个不邀功的前男友，一切都还算体面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才发现不对劲。

不对劲的不是他沉默。

是他的脸书贴文已经回台湾了，对她却连一句「我回台湾了」都没有说。

她没有追问。

用什幺身分？

用什幺语气？

「你为什幺不联络了」这句话，放在老同学之间太沉重；

「你是不是出事了」又太像担心过头的亲人。

她卡在中间，最后只在他脸书的头像下点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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