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月下长河

四目相对后，轮回之门前的队伍仍在前行。

灵魂化作细碎的光点，沿着银白月光铺出的道路，缓缓走向那道巨大的光门。它们不再有血肉的重量，只剩一点点温度与微弱的光——像一段段被折起来的人生，抱在胸前，终究要放下。

月璃仍站在轮回之门前。

她没有因玄墨的到来而改变姿势，也没有刻意收敛那份温柔。九尾垂落于身后，尾尖随风微动，像替每一道即将转世的灵魂拂去最后的寒。

玄墨却还停在原地。

他向来习惯把一切收进「命运之书」里——收进字里、收进墨里、收进结果里。可此刻，他第一次不靠书页就看见了众生：看见灵魂走近光门时，那一瞬微不可察的颤。

像害怕。

像不甘。

也像眷恋。

他忽然明白：转世并不只是重新开始。

它也是再一次失去。

「你在看什幺？」

身旁的声音很轻，像月光的尾音。

玄墨回过神。

月璃侧身看他，眼底的银光仍然干净。她像是早已习惯旁人以敬畏或恐惧凝视她，却也第一次遇见一个人——目光不是敬畏，也不是猎奇，而是困惑。

玄墨沉默片刻，才道：「我在看……他们。」

月璃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长队，语气温柔却笃定：「他们进门之后，会忘记。」

玄墨的指节微微收紧。

忘记——这两个字，他写过无数次。可由月璃说出口时，竟像多了一层重量，沉到他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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