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幺？郎君他……当真也是自往世归来之人幺？

-----正文-----

马车碾过长巷，天色向晚，车厢内光影昏曚，傅琅倚着厢壁，眼睑低垂，神思却雪亮。

云霁所言犹在耳畔盘桓，丽娘眼中重燃的光焰也硌在他的心口。

“转道，去平罗街。”

车夫在外应了一声，马蹄稍变方向。不多时周遭喧嚷复起，哀婉曲折的丝竹与唱腔如游丝般钻透帘隙，幽幽地缠上来。

傅琅擡手，指尖挑起帘帷一角。

前方一处不甚起眼的院落，门楣悬着乐喜班的旧匾，门口乌泱泱围着许多人，伸颈张望的百姓，间或还有几个戴着帷帽的妇人。

院墙不高，能隐隐听见里头传出的唱念做打。

“谁家孺子如此灵？眸如寒星志如霆。娘亲辛苦儿知暖，粥汤先奉母唇轻，唉唉唉，冻土寒枝藏玉英！”

“苍天若有眼，何忍贞媛埋蒿莱！不求朱门半粒粟，但乞儿曹脱尘埃——”

“说甚贞节似雪白，分明是贱骨招祸灾！岂容瓦砾玷玉台？雪里冻骸谁人顾？任他母子啼饥寒，朱门深闭不开！”

“娘亲气若游丝颤——孩儿跪遍满城店，铜板无半文，药肆门如剑，为何生死由人践！”

“风雪欺我骨，难折我脊梁——不乞朱门残羹冷，不羡锦楼脂粉香。但凭胸中万卷书，拓开生天奉高堂！他年若得穿云履，必为寒门照雪光。宦海不载私心橹，铁腕专擒蠹中螂。但留清气满乾坤，方是书生血性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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