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风吹过，菩提树落叶卷起枯枝，冲向我。

不，这座卡罗楼断崖下的寺院里根本没有风。死寂空气压下，肺叶库存氧气越来越少。

枯叶移动速度越来越快，残枝一圈又一圈堵死每条逃生路，视线逐渐模糊，四肢被无形力量稀释。

佛、佛、佛。

三宝鸟盘旋头顶，叫声撞进耳廓。

眼前没有佛，只有魔。

一颗头颅，飞越枯叶漩涡，停在我身前。

「别等了，他不会出现。接受所有族人礼赞，他就会跪在你面前。」

我蓄积力量，气流挤向声带：「怪物跪在死人面前，有什幺意义？我要的是爱。」

「爱？」头颅冷笑一声：「神爱世人，佛渡众生。谁来爱夜摩天族？」

「屁话一堆，我不管神佛，我要的是爱情。」

土里窜出利爪，小腿渗出罂粟般色彩。一只黑猫，从泥地钻出，和头颅同时笑出声。

黑猫后爪磨地，对我雌牙咧嘴：「爱，是人类彼此误解的最高形式。人从爱欲生忧，从忧生怖。拥有爱，你会失去更多。」

枯叶逼近身驱，黏上鼻腔，封住唇缝。

纯粹的白，覆写所有视线。

白雾之中，莎乐美手捧银盘，踏出诡异七纱舞步，一步步缩短和我的距离。

银盘折射月光，敲击视网膜。

一颗头颅，安静躺在银盘上，眼窝流出鲜红眼泪。莎乐美弓身后一跳，拖曳出白雾里的一条红线。

莎乐美近在咫尺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奉上银盘。

──我无法真正爱人，一旦爱上喜欢的人，银盘就会出现血淋淋的头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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