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一年九月，安港。

港区下了大半夜的雨，凌晨一点十二分才停。

安泰运输一楼的铁卷门只升到肩膀高度，两名男人坐在门内打牌，桌脚旁搁着一支木棒与两把收在报纸底下的西瓜刀。街口有车灯扫过来时，其中一人立即放下纸牌，右手伸进外套；直到看清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的银白身影，手才重新松开。

郑方刑弯腰穿过铁卷门。

「白毛哥。」

桌边两人先后起身。

郑方刑没停，只朝桌上的零钱擡了擡下巴。

「谁输？」

「阿荣。」

「借钱给他，再赢一次。」

被叫作阿荣的男人脸色顿时更难看。郑方刑笑了一声，踩着受潮的木梯往二楼走。

楼梯转角还站着一人。

年轻男人背靠墙面，腰后塞着短棍，手里握着一部无线电。看见郑方刑右手指节上的血，他往旁边让开时，目光仍在那几点暗红上停了一下。

「泰爷在等你。」

「等多久了？」

「半个多小时。」

「那还能再等一下。」

郑方刑从衬衫口袋摸出烟盒，低头咬出一根。年轻男人立刻替他点火。

他吸了一口，才继续上楼。

二楼走廊尽头是茶室。

阿邦站在门外。

他四十岁出头，身形不算特别高，脖颈与肩膀却厚得几乎连在一起。黑色短袖衬衫下摆没有扎进裤腰，右侧衣料被一把白朗宁Hi-Power的枪柄顶出一小块不自然的棱角。

郑方刑走到他面前。

阿邦看了眼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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