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刀锋只需轻轻一压，鲜血便如涌泉般流出，沿着肌肤的表面流淌，啪嗒啪嗒地滴落桌上的盘子。

艾德里安缓慢挪动小刀，划出更深的口子，举着手让血液流下去。他咬牙忍耐着疼痛，以及失血造成的晕眩，与迦勒四目相视，倔强地索求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这是一场交易，亦是意志的比拼。

人失去两成的血液就会晕，多于四成就会死，被新伤旧患折磨了老半天的青年，脚步虚晃两下又再次站稳。无论迦勒索求多少，他也打算一口答应，以他的性命去作交易。

血液不断流失，不消一会儿便形成了白瓷盘子上血色的湖泊。迦勒无言地看着生命之源流逝，眼里闪过复杂的思绪。他在迪伦与艾德里安之间周旋，不禁感叹这两人的性格与脾气简直一模一样，为了彼此不顾一切，甚至不择手段。

或许今次，他们真的能踏着所有人的尸体，到达那个皆大欢喜结局。

「这样就足够了。」

在艾德里安快要撑不下去前，迦勒按着他的双肩把他强行按到椅子上，取来药布压住伤口止血。

「虽然我需要你的血肉，但若你倒在这里，一切就结束了。」迦勒以绷带裹紧了伤口再结实地绑好，总像流云过客般的淡漠态度，首次染上了温度，责备他的鲁莽：「请珍惜你得来不易的生命，别让迪伦为你做的一切化作泡影。」

话中的关心令艾德里安感到诧异，这幺长的一段话，迦勒竟然没一句也没提到女神。现在的他像个理性与感性兼备的正常人，更显平常那副疯癫的样子是刻意装出来的，一个是失去理智的怪物、一个是海洋女神的狂热信者，以及具有同理心的人类医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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