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，娘，你们在那儿……等我。」周念清对着荒冢跪下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
「走吧。」她撑起身，指尖沾满暗红的泥泞，她将掌心的脏污随意抹在裙摆，转头看向柳蝶。

柳蝶点头，朝向来的方向走去，周念清跟着踏上乌篷船，未再回头看身后的废墟一眼。

寒风掠过江面，吹乱了她的长发。方才收敛双亲残骨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，指甲缝里木刺扎入的痛楚，让她既清醒又茫然。

这双手，曾几何时受过这般磋磨？

她仰头望着顶上乌蒙蒙的天，似雨非雨的灰败色彩，使人徒增诸多愁绪。

船橹拨动江水的声响，规律得莫名抚平几分焦虑，周念清垂头望着自己满是细小伤口的手，没曾想，这竟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握的真实。

她看向乌篷外的男人，又看看身边一直沉默的柳蝶，开口问道：「明天到了京师，我该做些什幺？」

陈修振正在船尾与激流搏斗，听见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：「在策堂下令前，妳且待在听雪阁，静观其变。」

一旁的柳蝶摇摇头，显然有不同想法。

「秦年的意思，是让妳去段昭身边待着，妳要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，变成他的人。」

周念清蹙着眉，目的她是知道的，可不知从何做起的无措感还是淹没了她。

「我不知道，我怕……我做不来。」

她的确学了几日藏刀，练了几手杀招，可说到底，周念清活了十六年，却也只拿过画笔、墨条、彩釉，连一条鱼也没有杀过，遑论去算计人心，甚至取人性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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