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染来到花藏的第七日，落渊城出了个大太阳。

从清早开始，天上便连一丝像样的云都没有。

日头晒得码头石板发白，河边拴船的粗绳都像被烤出一层干燥的毛刺。到了午后，连平日最爱蹲在巷口说闲话的几个大娘都搬着板凳往屋檐底下缩。

墨染替花嫣跑了一趟东市。

回来时，手里拎着两坛酱菜、一包香料，还有半只根本不在花嫣交代之列的烧鸡。

百媚站在柜后，一眼便看见了。

「烧鸡哪来的？」

墨染脚步不停。

「买的。」

「谁的钱？」

「我的。」

百媚有些意外。

「妳竟然舍得？」

墨染把东西往柜上一放。

「我一直很大方。」

正在旁边擦酒坛的春生擡起头。

「妳前日为了两文钱跟卖梨的讲了半刻钟。」

墨染转头。

「那不一样。」
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

「他缺斤少两。」

「少多少？」

「半颗。」

春生：「……」

百媚低下头。

肩膀已经开始抖。

墨染面不改色。

「半颗梨不是钱？」

春生想了想。

竟点头。

「是。」

墨染立刻看向百媚。

「你看，还是有人讲道理。」

百媚终于笑出了声。

「你们两个有时候真的很配。」

墨染与春生同时擡头。

「哪里配？」

「哪里？」

百媚：「……」

她忽然不想解释了。

花嫣恰好从后院出来。

手里还拿着一本帐册。

看见柜上的东西，她先数了一遍。

「香料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酱菜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烧鸡？」

墨染神色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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