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一天开始，史提夫与赫密斯几乎形影不离。

宿舍走廊里，他们并肩走着，一句是演算法、一句是语源，语速都不慢，却总能在对方的眼神里接上节奏。

图书馆里，赫密斯忽然哼起一小段旋律，史提夫原本在算东西，忽然就停笔擡头听；下一秒，他竟把那段旋律转成数列，塞进程式框架里。

她忍不住笑了，那笑声像把旋律收束成光。

画面一闪，电脑萤幕跑出翻译成功的一行句子。更妙的是，后面还自动带了「冷淡／热情／疑惑」三种语气选择。赫密斯睁大眼睛：「咦？」

史提夫则罕见地笑得有点得意。萤幕忽然闪红，程式崩了。两人同时呆了半拍，随即一起笑出来。

「我们不如把错误讯息也当语料，看看它会说什幺。」他说。

赫密斯看着他，发现这个常把效率挂在嘴边的男人，居然开始对「不确定」这件事保持开放。

对以前的史提夫来说，「失败」是不能容忍的；但在她旁边，失败变成了可以被记录、被观察、甚至被拿来玩的一种状态。

禅修的静心，加上赫密斯的笑声，像两股看不见的细流，把他推往一个比较柔的地方。他自己也有点惊讶，原来自己是有能力这样微笑接受的。

关馆前，她把他的笔记按颜色归档。在封面内侧夹了一张小纸条：

【你的假设比你以为的还要温柔。——H・H】

还有一次，史提夫第一次老老实实跟她说，禅修里有一块他怎幺都搞不懂。她笑了。原来承认限制，比赢得辩论更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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