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堂的声音，隔着一道门，仍旧断断续续传进后院。

有人问薰衣香。

小春在前头应着，声音清脆，说今日新到的香包可挂衣柜，也可放箱笼，只是潮湿天须记得多晾。

阿满抱着一捆香材从廊下走过，脚步重了些，被孙伯在旁低声斥了一句。

「慢些，这是香材，不是柴火。」

阿满小声嘀咕：「我又没摔。」

「等你摔了，便不是这句话了。」

前堂有客人笑了一声。

那些声音落在后院里，倒像隔了一层薄纱。

热闹仍在。

可安洛音站在案边，只觉得眼前很静。

香盒重新上了案。

昨日从崔家取回来的柔胶、旧铜、磨料，也一一摆在旁边。

沈知遥没有立刻动手。

他先将案面清干净，再把一方软布铺平，才用双手托起那只香盒，放在布中央。

那动作很慢。

不是迟疑。

也不是没有把握。

安洛音看得出来，他是在仔细端详这只盒子。

旧木边缘已经清过一回，裂缝旁细细收拾了些。拆下来的铜饰被分放在小纸上，每一片旁边都写着细小的记号。

沈知遥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才取过小刷。

他先扫盒角。

再看盒身裂处。

又翻过香盒，检查底部与边缘。

安洛音原想问他何时开始修，可见他眉眼专注，便把话吞了回去。

他眼神专注，像是要把所有痕迹刻进脑海里。

这是安洛音这几日慢慢看懂的事。

沈知遥每次碰旧物前，都会先看很久。

看裂缝。

看磨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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