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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盒盒底空了。
薄木片仍半开着,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那一方浅浅的暗层里。
昨日藏在里面的东西,已经一一取出。
半张《归月香》残笺。
一点几乎散尽的旧香末。
一枚母亲本家的药坊旧印。
如今它们都被暂时安放在案上,各自隔着干净纸张,像刚从多年黑暗里被请出来,还不能立刻见太重的光。
安洛音站在案边,看着空掉的盒底。
她原本以为,盒底打开,东西取出来,心里便能落定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她才明白,取出来并不是结束。
母亲留下的东西,不能只是拿出来看一眼。
还要想清楚,怎幺留下它。
沈知遥坐在案前,没有催她。
他将昨夜用过的小刷、细镊、软布、纸笺一样一样放好,又另外取出几样东西。
一小碗淀粉糊。
几张薄楮纸。
一叠吸水麻纸。
一片平整的小木板。
还有一支削得很细的竹片。
安洛音看着那些物件,在纸上写着:
今日,修盒?
沈知遥擡头,想了想,写上:
盒,要修。
他顿了顿,又看向那半张残笺,接着写上:
纸,也要。
安洛音的目光落在残笺上。
那半张纸已经泛黄,边缘被香油浸过的地方颜色较深,一角微卷,还有两处细细裂痕。昨日若不是沈知遥以干净纸托住,恐怕她一展开,纸角便要碎下来。
安洛音低声自语:「不是包起来就好吗?」
沈知遥摇头。
他提笔写:
纸脆。
香油侵边。
有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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