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遥今日的衣带，是自己系好的。

小春站在他面前，先看衣襟，再看袖口，绕到侧边看了一眼腰后的带尾，最后才擡头检查他的头巾。

沈知遥站得笔直。

手中那只装着安家回帖的木匣也托得稳当，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抱得太紧，仿佛里头装的不是一张帖子，而是什幺一摔便碎的东西。

小春伸手替他把右侧微翘的巾角压平。

「别动。」

沈知遥本来想低头看，闻言立刻停住。

小春退开半步，重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

「今日能出门。」

沈知遥松了一口气。

这几个字从小春嘴里说出来，已经算很高的评价。

阿满正在柜旁整理纸样，闻言也擡起头，把沈知遥上下打量一遍。

「比上次像多了。」

沈知遥看他。

「像什幺？」

阿满想了想。

「像安家的人。」

前堂安静了一瞬。

阿满说完便低头去整理手里的纸，似乎只是随口一提。

沈知遥却停了片刻。

三个多月前，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。

穿不好唐人的衣裳。

听不懂街上的话。

没有户籍。

没有来路。

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幺向眼前的人解释「台北」究竟在哪里。

如今阿满却说，他像安家的人。

那句话很轻。

却碰到了他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位置。

沈知遥低声道：

「那就好。」

孙伯原本坐在柜后核帐。

直到沈知遥准备往门边走，才擡头看了一眼。

「肩膀还是太硬了。」

沈知遥闻言，把绷紧的肩膀放松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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