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的春香用单，是两日后送到安家的。

来人仍是崔昭宁身边那名婢女。

纸张折得整齐，外头没有多余装饰，只在一角压着一枚小小的崔家印记。

安洛音接过后，先从头看了一遍。

没有说话。

又重新展开，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，眉梢才微微动了一下。

沈知遥正坐在孙伯柜旁核对一张货单，见她半晌没把纸放下，忍不住问：

「很麻烦？」

安洛音没回答，只把香单往他面前推了些。

沈知遥低头。

上头列的确实都是用香。

春日宴席。

女眷小宴。

书楼清室。

午后久坐。

席旁焚香。

甚至连何时用、放在何处、大约多少人在场、会停留多久，都一一问了。

沈知遥看了一会儿。

「这不像一般香单？」

「寻常宴席用香，多半先问气味、席面与人数。」

安洛音伸手点了一处。

「这张连时辰、位置、人在屋里坐多久都问。」

她又往下指。

「书楼这一项，连窗开在哪一面、屋里旧纸气重不重都写上了。」

沈知遥看着那些字。

不知怎地，又想起崔昭宁坐在集文书肆后间，看着「问旧渡」短笺时的模样。

她看书如此。

如今连问香也是如此。

不只问这是什幺。

还要问——

放在哪里。

什幺时候用。

谁会在场。

用了之后会怎样。

阿满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旁边。

「崔家娘子连香都要问这幺细？」

禄生正抱着几块新裁好的木片从后院进来。

听见这话，笑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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