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夜在黑暗中启发了灵觉，李耳白日的学习进步神速，婉儿虽然不知李耳深夜能闭眼识字学习，但看着儿子能将书简上的文字朗朗上口，心中欣慰不已，总算觉得外公留下的秘典有了传人。

然而，长年的积劳成疾与心力交瘁，终究压垮了这位坚韧的母亲。

李耳坐在草席旁，膝盖跪在地上，腰杆挺直，面前摆着一个粗陶药碗，里头的药汁还冒着热气，那气息苦而浓，在低矮的茅屋里散不开，便就这样一圈一圈地飘着。他用双手捧着那碗药，捧得很稳，生怕洒出半滴。

李耳捧着碗轻轻地吹着热气，那张七岁孩子的脸，神情比任何大人都要郑重：「娘，可以喝药了，您小心烫着…」

婉儿躺在草席上，脸色蜡黄，眼眶深陷，那双从前灵活的手，如今摊在身侧，瘦得像两片枯叶。她强撑着坐起，李耳捧着碗递过来小心地喂她喝药。

这一年，李耳七岁。

自婉儿病倒那日起，李府刻薄的仆人并不因此收手，粗活照旧要人做，一丝一毫也不肯通融。婉儿挣扎着要起身，李耳却抢在她前头站了起来，用那双七岁孩子的手，拦住了她。

「您安心躺着养病，一切我都能胜任，不用担心。」

他说这话时，神情笃定得叫婉儿一时无言以对。

然而一个七岁的孩子，能胜任什幺？

木桶装满了水，他两手提着，走不了几步，腿便开始抖，水从桶沿洒出来，溅了一地，那个看管的仆人劈头便是一顿喝骂，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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