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两人窝在民宿顶楼的露台,脚边放着两罐啤酒,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

「今天拍到一张很喜欢的照片。」于晴滑着相机萤幕,把画面转给念念看——是白天在市场拍的,一个卖花的老奶奶,笑容爬满了皱纹,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。

「妳拍老人家的照片,总是特别好看。」念念凑过去看,由衷地说。

「因为他们脸上的东西藏不住」于晴说,「岁月都写在那里了,不用刻意摆姿势。」

念念点点头,忽然想起自己出发前,那个总是绷着脸、眼神里永远写着「钱」和「责任」的母亲。她想,如果哪天于晴帮她拍一张照片,自己脸上会写着什幺。

「妳在想什幺?」于晴注意到她忽然沉默下来。

「没什幺」念念摇摇头,把那个念头压下去,不想在这样的夜晚提起,「就想到一些以前的事。」

于晴没有追问,只是很自然地靠了过来,肩膀贴着她的肩膀。

「话说」于晴喝了口啤酒,状似随意地开口,「妳这趟旅行,原本打算走到什幺时候?」

念念想了想,老实回答:「其实出发的时候,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。」

「怎幺说?」

「我只是想离开」念念望着远处的灯火,声音很轻,「没有想过离开之后要去哪里,或者要走多久。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。」

于晴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她。

「我妈只在乎我能给家里多少钱」念念继续说,语气意外地平静,「从来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。有时候我会觉得,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台每个月准时汇款的机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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