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杀人的时候，没有尖叫。

那天晚上，我甚至没有哭。

我只是站在器材室门口，听着里面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变轻，然后安静地数到十七。

十七秒并不长。

从一数到十七，足够一个人把鞋带重新绑好，足够一颗糖在舌头上慢慢融化，也足够一个孩子意识到，门外有人可以救他，却选择不救。

我就是那个人。

在那以前，我的人生一直很顺利。

我想要什幺，父母就会给我什幺。想要生日在游乐园度过，母亲会提前包下最好的房间；想要某款已经缺货的娃娃，父亲会打电话给所有认识的人；考试考得不好，他们不会责怪我，只会问我是不是题目太难，或者老师讲得不够清楚。

他们把我放在家里最亮的位置。

我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太久。

如果第一次说不行，我只要安静地看着他们。通常不到十分钟，母亲就会叹气，父亲则拿起手机，开始替我想办法。

「妳喜欢就好。」

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。

听久了，喜欢就不再是一件事情的开始，而像是结束。东西一旦拿到手，就失去了意义；愿望一旦实现，就只剩下包装纸和下一个愿望。

我曾经问过母亲：「如果我想要一件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呢？」

她正在替我整理衣柜，闻言只笑了一下。

「妳还小，怎幺会知道什幺是不应该？」

她说得很温柔。

也正因为温柔，我一直记得。

十五岁以前，我得到过太多东西，却很少真正等待过什幺。我不知道遗憾是什幺味道，不知道失败会让人如何改变，也不知道一个人失去某样东西时，脸上会出现什幺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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