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 1 章 天黑

第一段 梵文

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。从我有记忆开始，这个世界，就只有爷爷。

我们住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。高到云雾终年不散，高到我从来没有看过山外的世界。

山下有什幺？我不知道。因为爷爷从来不让我下山。每次我问他，他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。

「外面的世界。」

「还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」

所以，我的世界很小。一间木屋，一片竹林，一座瀑布，一位老人。那就是我的全世界。

可是，爷爷老了。他的背越来越弯，每一次下山找食物，都比上一次更久。

我最害怕的，不是黑夜。是天黑了，爷爷还没有回来。我的心，就会开始慌。我不知道，如果有一天没有爷爷，我该怎幺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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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每天都会教我读书、写字。每次下山，他都会替我带回几本破旧的书。有些没有封皮，有些缺了几页，有些甚至被火烧去一角。可是在爷爷眼里，那些书比食物还重要。

他常对我说。

「人可以没有银子。」

「不能没有学问。」

「学问，才是永远拿不走的东西。」

他顿了顿，又说。

「还有啊。」

「人这一辈子，总会遇见一些愿意站在你旁边的人。」

我那时候不懂。因为我的旁边，一直只有他。

所以，虽然我从来没有下过山，却知道山下有王朝，有城池，有战争，也有很多很多的人。只是，那些都离我很远。我的世界，依然只有这座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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