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天晚上，陈忆晴又一次听见电话里传来翻书的声音。

「你很喜欢法律喔？」

她问。

「以前没想过。」

「那为什幺读？」

「想重新开始。」

简单的一句话。

却让陈忆晴安静了下来。

「你以前不是读这个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「那你以前在干嘛？」

这一次，吴向安沉默得比平常久了一点。

「当兵。」

「你当过兵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多久？」

「满久的。」

陈忆晴没有再追问。

因为她突然察觉到，对方的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。

像是一扇门。

门后有很多东西。

但他现在还没有打算打开。

后来，她才慢慢知道。

吴向安的人生，确实不像一般大学生那幺简单。

他很早就离开校园。

也很早接触到一个与陈忆晴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
退伍之后，他曾经在高速公路上开大卡车送货。

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出门，开着比自己身体大上好几倍的车，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来回。

有时候一整天下来，除了吃饭，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。

那段时间，他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。

司机。

工人。

老板。

小吃店的老板娘。

也认识了一些和他年纪相仿，却早早就离开正常生活轨道的人。

他曾经在社会很复杂的地方待过。

看过人情冷暖，也看过很多以前只在新闻里出现的事情。

甚至有一段时间，他也曾经迷失过。

那不是什幺值得拿出来炫耀的青春。

所以他很少主动说。

陈忆晴最初知道的，也只有零碎的片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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