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会发现自己并不是一直想的那样。

-----正文-----

“你家好乱啊。”弗兰科说。

他像被自己的声音咬了一口，连忙把嘴闭上了，好像说出的话可以被他沿着时间重新吞掉。

加埃塔诺扭过头来。他以为弗兰科脸红了，其实编剧助理脸色惨白。真相是弗兰科今天刚好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衣，加埃塔诺又看了看，上面并没有那只打拳击的兔子。就好像这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似的。

“已经十点多了。”他看了看桌上的钟，“我们先去喝点东西吧。”

站在楼道里，找钥匙锁门的时候，加埃塔诺又道：“顺便说一句，我做饭也很糟糕。”

弗兰科跟着朋友钻进电梯。他迷迷糊糊地想：为什幺要说这个？

皮耶罗·戈贝蒂街地处都灵市的中心地带，上一回到都灵来，弗兰科觉得这里的每一条马路都是一样的。因此他应当已见过这条街无数次，两人分手后的日子里，那条原型马路在头脑里无穷尽地复制交错，向意识所有黑暗的角落延伸。但是现在双脚踩在石板路面上，迷迷糊糊地左看右看，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。是因为他从未想过把希雷亚放进这个柏拉图式的城市里吗？他试着回忆朋友家的客厅，但是就连这一才过去几分钟的景象也是模糊的，他的头脑已经装满了想法，再也没法摄入什幺了。

加埃塔诺不肯去米兰，却要他来都灵。电话里听到对方这幺讲的一瞬间，一种空虚却沉重的失望突然扼住了他，他差一点就要放弃了。但是随即有个声音告诉他，如果他拒绝，最终加埃塔诺还是会来米兰的；那就又将成为下一件朋友为了他做的事，而反过来的机会却是少有的。事实上，放下电话，他仔细想了一遍，发觉这样的机会他根本从来没有得到过。希雷亚就像一座没有城门的堡垒，你面对它甚至不会有进攻的打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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